“我小时候就来这儿看戏,那时候演的多是淮剧,台下满是卖瓜子、茶水的小贩,热闹得很。”住在淮安都天庙街的张阿姨,一说起大众剧场,眼睛里就闪着光。这座承载了好几代人记忆的老剧场,去年秋天悄悄变了模样——斑驳的砖墙没变,但里面多了专业灯光和舞美设备;传统的镜框式舞台还在,但“第四堵墙”被彻底打破了-1

你别说,这淮安dram(咱就用这个洋气的词儿聊聊淮安的戏剧)还真有点意思,它不像那些高高在上的艺术,反倒像邻居家的故事,亲切得让人想搬个小板凳坐下听。演员会走下台跟你聊天,剧情怎么发展你也能插上一嘴,悬疑剧里甚至给你分配个角色,结局走向全看观众怎么选-1。这种玩法,你说新鲜不新鲜?老剧场一下子成了年轻人也爱扎堆的地方。

老腔老调里的百年风流

不过要说淮安dram的新花样,还得先晓得它的老底子有多厚。你晓得吧,淮安这地方唱戏的传统,能一路追到唐宋时期,那时候就有用淮安方言演唱的“淮调”、“淮戏”了-5。民间传说里,南宋那位擂鼓战金山的巾帼英雄梁红玉,在和韩世忠相识前,就是军中一名善唱淮调的艺妓-5。到了明清两代,淮安成了漕运总督、河道总督的驻地,运河上南来北往,盐商巨贾云集。这些人有钱有闲,自然爱听戏捧角儿,有时“演戏一出,赠以千金”,那场面真是“演剧纵饮,抵暮而归”,热闹得不得了-5

康熙皇帝南巡路过淮安,那排场更大。史书里记载得活灵活现:皇帝御船刚到淮安地界,运河边上就搭起了好几处戏台,用唱大戏的方式迎驾。当天晚上驻跸在漕运总督署的行宫里,更是“行宫演戏十一出”,特意选了本地程乡绅家的小戏班,唱得那叫一个好-5。连皇帝都爱听,你说这淮安dram的底蕴深不深?

老百姓自己更是爱戏。早年的剧目像《种大麦》、《磨豆腐》、《对舌》,讲的都是田间地头、家长里短,语言诙谐,生活气息浓得化不开-2。还有一大批被称为“九莲十三英”、“七十二记”的戏,什么《秦香莲》、《王二英》啊,演的都是老百姓心里的忠奸善恶、爱恨情仇-2。这些戏可不是躺在剧本里的,是真正在码头边、庙会上、茶馆里,一声声唱进人心里的。

老树新枝,戏还能这么演!

老传统厚实,新玩法才能玩得转。现在淮安dram最得味的地方,就在于它既没丢掉老味道,又敢折腾新花样。

就说剧目吧,传统的宝贝可都好好留着呢。古装戏里,《赵五娘》、《孟丽君》、《打金枝》、《白蛇传》这些经典还在台上咿咿呀呀地唱着,一代传一代-2。从抗日战争时期兴起的现代戏也没断过,《照减不误》、《渔滨河边》、《打碗记》、《十品村官》,讲的都是不同年代里咱老百姓自己的故事,亲切得很-2

但光守着老本子可不够。你看现在大众剧场里演的,有什么恋爱喜剧《完蛋了,我被下任女祭司盯上了》,光听名字就让人想笑;还有原创悬疑剧《十三乡大劫案》,观众都能参与进去影响破案,这体验多带劲-1。剧场也不光是周末演两场就关门,周一到周四晚上,它还能变身“戏剧体验实验室”,开门办工作坊、剧本围读会,谁对表演有兴趣都能来玩玩-1。他们甚至和淮阴师范学院话剧社合作,排演巴金的《家》,给学生娃们一个展示的舞台-1。这叫啥?这叫让艺术从神坛上走下来,变成谁都能摸得着、玩得了的东西。

更妙的是,他们把淮安自己的文化家底也编进了戏里。依托周信芳故居的底蕴,琢磨“京剧+”的新形式;还计划把儿童剧、红色主题剧都搬上台-1。你想想,以后带着孩子看一场讲淮安本地传说的童话剧,或者重温一段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的红色历史,那感觉,肯定和看别的戏不一样。

好土好水出好戏

淮安的戏为啥能这么活色生香?你得看看它长在一片什么样的文化土壤上。乖乖隆地咚,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咱们熟悉的《水浒传》、《三国演义》、《西游记》这三部顶破天的大名著,跟淮安的缘分都深得很!

元末明初那会儿,天下不太平,大作家施耐庵就躲到淮安来写书。他在这里落笔写梁山好汉,他的徒弟罗贯中也在旁边研磨三国故事-9。而土生土长的淮安人吴承恩,更是把家乡的传说、方言、吃食,一股脑儿都写进了《西游记》里。学者说,孙悟空的原型,很可能就是淮河水怪“无支祁”的传说;书里比丘国宴席上的“辣煼煼汤水粉条长”,飘着的就是淮安辣汤的香味;那些“骨冗”(形容蠕动)、“滑扢虀”(形容爽滑)的生动词儿,都是地道的淮安方言-9

一座城市,同时“孵化”了中国文学史上三座高峰,学者们把这叫做 “淮安现象” -9。大运河从这儿穿过,带来了南腔北调,也带来了无穷无尽的故事。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骨子里就有一种讲故事、听故事、演故事的天分和热情。有了这样的底蕴,淮安dram的生长,自然就像运河边的柳树,看着寻常,生命力却旺得惊人。

不只淮剧,百花齐放才是春

当然了,咱聊淮安dram,眼界也不能光盯着淮剧。这片土地上的戏剧百花园里,好看的花儿多着呢。

比如淮海戏,这也是扎根在苏北土壤里的宝贝。它唱腔爽朗,乡土气浓,最早就是农民在田间地头“唱门头词”唱出来的,后来才发展成戏-6。它的表演特别有趣,有什么“猪吊腰”、“鸡刨塘”、“野鸡溜”这种模仿动物的动作,活灵活现,热闹得很-6。京剧大师荀慧生当年看了淮海戏都夸,说它“哏而不俗,嬉而不谑”,又风趣又有味道-6

还有各种各样的民间艺术,都在滋养着戏剧。像“十番锣鼓”,那是创于宫廷却在淮安发扬光大的吹打乐,演奏起来管弦齐鸣、锣鼓喧天,场面特别震撼,本身就是一场大戏-5。更不用说那些藏在老街巷、古村落里的传说故事了,韩信的故事、水漫泗州的传说、洪泽湖的渔鼓……这些宝贵的民间文学,现在正被系统地搜集整理,将来都是戏剧创作的活水源头-4

所以啊,今天的淮安dram,早就不单单是剧院里的一场演出了。它可能是一次你可以参与其中的沉浸式体验,可能是大学社团里青春飞扬的排演,可能是老街坊票友们自娱自乐的唱和,也可能是主题乐园里用高科技让你“亲历”的神话世界-9。它从深厚的历史里长出来,枝叶却伸向了充满想象的未来。它告诉我们,戏,从来都是活的,跟着时代走,跟着人心变,才能一直呱呱叫地唱下去。


网友互动问答

@运河边的小迷妹 问: 看了文章好心动!打算寒假带我家小学生去淮安玩,除了大众剧场,还有哪些地方能让孩子体验这种有趣的戏剧文化呢?求推荐!

答: 这位朋友,你算问对啦!带娃去淮安,能“玩戏剧”的地方还真不少,保管让孩子觉得比光看风景有意思。

首推肯定是 “淮安西游乐园” 。这不是普通的主题公园,它本质上就是一个巨大的、可以亲身走进的“戏剧空间”。孩子在这里不是旁观者,而是“参与者”:在球幕影院里,能跟着孙悟空一起腾云驾雾;坐在4D骑乘设备上,能亲身感受穿越火焰山的颠簸与炽热-9。它把《西游记》的故事,用高科技转化成了一种全身心的沉浸式体验,对孩子来说,这比看书看动画片要震撼得多,绝对是一次生动的文学与戏剧启蒙。

可以关注一下 “施耐庵著书处” 这类文化景点。这里修缮得很有味道,本身就是一处沉浸式场景。院子里,通过做旧的书卷和微缩景观,还原了“景阳冈”等场景;更妙的是,用手机AR扫描院中的水井,星宿图案会跃然而出-9。这种用轻巧技术活化历史的方式,能瞬间抓住孩子的兴趣,让他们觉得和历史、和名著之间没有隔阂,仿佛能穿越回去,看作家是怎么创作出那些英雄故事的。

如果想体验更本土、更传统的戏剧氛围,可以留意 “河下古镇” 等历史街区。淮安的文化活化是做得很细致的,在这些古街巷里,你可能会偶遇情景剧表演,演员就穿着古装在真实的古迹前演出,讲述这里发生过的历史故事-9。这种不期而遇的“街头戏剧”,非常自然,能让孩子们直观地感受到,戏剧本就是生活里长出来的艺术。

如果时间凑巧,一定要查查 “淮安市文工团”“江苏省淮海剧团” 的演出排期。他们会不定期上演一些适合孩子的剧目,比如原创舞剧《我的刘老庄》就是通过舞蹈讲述英雄故事-7,或者一些互动性强的儿童剧-1。这种在专业剧场看演出的仪式感,对孩子来说也是一种独特的审美体验。

在淮安,戏剧体验是“分散”在城市各个角落的,从高科技乐园到古老街巷,从被动观看到主动参与,形式非常多元。提前做好功课,规划一条串联起不同类型体验的路线,一定能给你们全家留下难忘的回忆。

@爱听戏的老茶客 问: 我是个老戏迷,听过京剧、昆曲、黄梅戏,但对淮剧和淮海戏不太了解。能不能简单说说,淮安的戏有啥特别的味儿?值不值得专门去听一回?

答: 老哥,您这位资深票友问到了点子上!淮安戏的味儿,确实和您常听的几大剧种有区别,它最大的特点,就是一个 “土” 字——但这个“土”是褒义的,是泥土的芬芳,是生活的本真

先说淮剧。它的根扎在苏北的田埂和运河边的码头上。早期剧目像《种大麦》、《磨豆腐》、《赶脚》-2,您听这名字,唱的就是庄稼汉、手艺人最普通的生活。它的语言以建湖、淮安方言为基调,唱腔里既有田歌号子的粗犷,又吸收了徽剧、京剧的养分,形成了自己刚柔并济的风格-5-8。您要是去听,能听出一种 “耿直”和“浓情” 。“耿直”是它的叙事方式,爱憎分明,节奏相对明快;“浓情”是它擅长处理伦理亲情、民间恩怨,像《牙痕记》(卖身救父)、《赵五娘》这类戏,感情抒发得特别透彻淋漓,能唱得人心里发酸-2。历史上它能让漕运总督、盐商巨贾沉醉,也能让市井百姓落泪,这就叫雅俗共赏。

再说淮海戏,它的“土味”更野趣、更幽默。它源自苏北鲁南的“拉魂腔”,表演上极具民间色彩,甚至直接模仿动物形态,创造出了“猪吊腰”、“鸡刨塘”、“野鸡溜”这些生动活泼的表演程式-6。看淮海戏,您会觉得热闹、诙谐、接地气。它就像邻居家那个特别会讲故事、表情动作夸张的开心果,能把生活里的小矛盾、小乐趣演得妙趣横生。京剧大师荀慧生当年夸它“哏而不俗,嬉而不谑”-6,这评价非常精准,就是说它风趣但不低级,玩笑但有分寸。

值不值得专门听?太值得了!听戏就像品尝各地美食,京昆是宫廷御膳、文人雅宴,精致绝伦;而淮剧、淮海戏则是地道的“淮扬家常菜”,用料实在、火候到位,吃的是那份鲜活的生活气和人间烟火味。特别是现在,像大众剧场这样的地方在尝试创新,让传统戏有了更沉浸的观演方式-1。对于您这样的老戏迷来说,这正是一个好时机,既能听到原汁原味的老腔老调,感受其独特的艺术魅力,又能看到古老艺术在当代的新尝试。这趟专门之旅,收获的将是一种与众不同的、充满生命力的戏剧审美体验。

@文化保育志愿者 问: 很高兴看到淮安的戏剧文化在创新!但很担心传统的精髓会在创新中流失。作为一个普通人,我们能通过什么具体的方式来支持和保护这些宝贵的传统戏剧呢?

答: 朋友,你有这份心特别可贵!文化遗产的保护,从来不能只靠专家和政府,每一个普通人的关注和参与,才是它活下去最重要的土壤。你的担心很现实,而“支持”的方式,其实可以很具体、很轻松。

第一,做一名“用脚投票”的观众。 这是最直接、也最有力的支持。现在信息都很透明,你可以多关注 “淮安市淮剧团”、“江苏省淮海剧团” 以及 “大众剧场” 的官方公众号或票务平台-1。当他们举办公益演出、低票价惠民场次,或者排演传统经典剧目时,买张票去看。你的每一次入场,都是在为市场投票,告诉从业者“传统的东西有人爱看”。不要觉得一个人力量小,聚沙成塔,稳定的观众群是传统戏剧生存的根基。

第二,做一名“用心分享”的传播者。 看完戏,如果觉得好,别光在心里点赞。可以在朋友圈、小红书、抖音等社交平台,用你的话分享观后感。拍几张现场照片、录一段不侵权的小视频,说说哪个唱段让你感动,哪个老艺人的表演让你叫绝。这种来自观众的真实口碑,比任何官方宣传都更有感染力,能吸引更多圈外人好奇、尝试。你的一次分享,可能就是为它拉来一位新观众。

第三,做一名“用兴趣参与”的体验者。 很多剧团和剧场现在都推出了面向公众的开放活动。比如大众剧场每周有面向市民的表演工作坊、剧本围读会-1;淮海戏有传承人开展教唱活动-6。你不一定要成为专业演员,但完全可以报名去体验一次。跟着老师学一个身段,念几句方言韵白,亲身感受一下它的难与美。这个过程会让你对传统艺术产生更深的理解和感情,你也就从“旁观者”变成了“局内人”,这种情感联结是最牢固的保护。

第四,做一名“用智慧关注”的建言者。 如果你有相关的专业知识或资源,可以从更深入的角度提供帮助。比如,关注像《中国民间文学大系·淮安分卷》这类民间故事整理工程-4,里面的传说故事很多都是戏剧的素材库。或者,如果你从事教育、旅游、媒体等行业,可以思考如何在自己的领域内,为传统戏剧创造一点展示或结合的机会。哪怕只是在家庭聚会时,给晚辈讲讲你看过的戏、它背后的故事,这也是一种宝贵的代际传承。

保护传统,不等于把它锁进玻璃柜。最好的保护,是让它继续活在当代人的眼睛里、耳朵里和心里。 你的关注、观看、讨论和体验,就是在为淮安dram这条古老而优美的河流,注入当下最鲜活的生命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