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台AI服务器对DRAM和NAND的需求量分别约为普通服务器的8倍和3倍,而同等规格的LPDDR5 DRAM,用于AI服务器的价格可达消费电子类产品的1.5倍-3。
全球存储芯片市场正上演着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三星、SK海力士、美光这三大巨头掌控着全球超过94%的市场份额,而中国厂商被归在“其他”类别中,份额不足5%-6。

这组数字背后,是一张被垄断多年的技术网络,和一群正在拼命追赶的中国企业。

我国DRAM发展这盘棋,下得确实不容易。故事要从2017年前说起,那时中国根本就没有生产存储芯片的能力,全部依赖进口-6。
2019年,长鑫存储实现了第一代19nm工艺的DDR4 DRAM内存的量产,这才算迈出了第一步-3。
起步晚,技术底子薄,这已经够难了。可外部环境还在不断收紧,2025年,受美国出口限制政策的影响,DRAM产能扩张计划被迫调整。
月产能预计较原目标缩减超10%,原计划于2025年底实现DRAM月产能30万片的目标,现在预计只能下调至25万片左右-1。
说起来,长江存储自主研发的Xtacking架构实现了3D NAND技术的跨越式发展,完成了从32层突破,到64层追赶、128层并跑,再到232层领跑的技术升级-3。
三星电子甚至与长江存储签署了混合键合技术专利许可协议,从第10代430层3D NAND Flash产品开始使用该技术-8。这在十年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市场总是充满戏剧性。2025年第三季度起,存储芯片行业进入了一个史无前例的“超级周期”-3。
AI服务器的需求彻底改变了游戏规则,一台AI服务器对DRAM的需求是普通服务器的8倍-3。256GB DDR5服务器内存价格突破5万元/条,较2024年同期涨幅超500%-2。
海外巨头们忙着把产能转向高端产品,甚至完全停产DDR4、DDR3等前代产品-3。这就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市场缺口。
我国DRAM发展迎来了一个难得的窗口期,长鑫存储已经完成了从DDR4到DDR5、从LPDDR4X到LPDDR5X的产能与技术双重迭代-3。
最新的DDR5产品最高速率达8000Mbps,LPDDR5X更是达到了10667Mbps-3。在AI与云计算领域,国内云计算厂商年存储采购规模超千亿元,为保障供应链安全,正在持续加大国内存储芯片采购比例-3。
在大家都在关注HBM(高带宽内存)的时候,真正可能改变战局的是3D DRAM技术。传统平面DRAM制程微缩已接近物理极限,3D DRAM通过垂直堆叠存储层的创新方式,能在相同空间集成更多存储单元-7。
有意思的是,我国DRAM发展在这一领域有着独特的优势。3D DRAM更倚重蚀刻、薄膜、键合等技术,对光刻设备的依赖反而降低-5。
而中国大陆在光刻设备资源方面受限,这使得3D DRAM技术特点恰好与国内产业现状形成了某种“错位优势”-7。
中微公司已经开发出深宽比达到90:1的刻蚀设备,能够满足3D DRAM制造的高精度需求-7。长鑫科技更是用横向堆叠方式,把传统DRAM的电容与晶体管组合转为躺在同一层的内存单元,再逐层堆叠起来-5。
这套路数,有点像当年国内互联网企业避开正面竞争,走差异化路线。在这个新赛道上,国内外厂商基本处于同一起跑线,三星的VCT DRAM预计最快在未来两到三年内推出实物产品-7。
做芯片这行,单打独斗是不行的。国内存储产业链正在加速国产替代进程-2。
上游材料环节,江丰电子的超高纯溅射靶材已经进入韩国基地建设;奕斯伟规划了3座12英寸硅片工厂-2。
下游模组企业也在升级,江波龙从2023年开始推出自研的主控产品,基于自研主控推出的UFS4.1产品能够在一个系统中兼容TLC和QLC-3。
更值得一提的是,整个国产生态正在“从芯到端”加速融合-8。以前车厂根本不会向国产存储“开门”,现在是不会拒绝国产方案,哪怕只是做二供、三供也一定要配置国产方案-8。
得一微进入了汽车存储市场,eMMC大规模量产,向上汽、广汽批量出货-8。江波龙布局了符合车规级UFS、eMMC等产品,应用于ADAS高阶辅助驾驶、智能座舱等10余种车载应用,2024年市场增长接近100%-8。
中国DRAM市场规模从2020年的1667亿元增长至2024年的2380亿元,预计2025年将达2517亿元-4。当全球存储巨头因利润驱动将产能转向高端产品时,中低端市场的巨大缺口正被中国厂商迅速填补。
长鑫存储的车间里,工程师们正调试着新一代生产线,晶圆在自动化设备间流转。他们知道技术落后不止一代,市场份额不足5%,但更清楚每提升1%的良率,每降低1%的成本,都是在为这条逆袭之路铺下一块坚实的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