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重庆两江新区尚未动工的土地上,紫光集团的高管们曾信誓旦旦要在这里建造中国自主DRAM存储芯片的生产基地,打破国外三大厂商垄断的局面。
2019年8月27日,在第二届中国智博会上,紫光集团与重庆市政府签署了那纸轰动业界的合作协议-1。紫光宣布将在重庆两江新区发起设立紫光国芯集成电路股份有限公司和重庆紫光集成电路产业基金,建设DRAM存储芯片制造工厂、DRAM事业群总部和研发中心等一系列项目-1。

根据当时的规划,这个位于重庆的DRAM存储芯片工厂计划在2019年底开工建设,2021年建成投产-1。这个被称为紫光国内布局“终站”的重庆项目,承载着从制造研发NAND Flash存储到发展DRAM存储的战略转型希望-1。

紫光集团在重庆布局dram紫光重庆厂时,中国DRAM芯片市场的状况令人担忧。市场基本被三星、海力士和美光三家巨头垄断,它们合计占据了全球超过95%的市场份额-1。
2018年,中国进口集成电路金额高达3120.6亿美元,其中存储器占比就达到了39%,约1230.6亿美元-6。这种高度依赖进口的局面,在中美贸易摩擦加剧的背景下显得尤为脆弱。
紫光重庆DRAM项目计划主要生产12英寸DRAM存储芯片-1。若成功实施,将是中国在DRAM领域的重要突破。根据协议,紫光集团拟在重庆投资建设紫光芯云产业城,预计总投资超过600亿元-1。
实际推进中,dram紫光重庆厂的计划很快遇到了障碍。
原定2019年底动工的计划被推迟,最初解释是受到新型冠状病毒爆发的影响-6。2020年6月的消息称,该工厂计划延期至2022年投产-6。
紫光集团曾计划借助前日本尔必达社长坂本幸雄的经验和人脉,在日本组建一个100多人的技术团队,然后在重庆量产先进的DRAM产品-2。坂本幸雄曾公开表示:“日本还有许多能开发存储器的人才。准备了相当于日企五六倍的报酬-2。”
然而招聘工作未能按预期顺利进行-2。与此同时,紫光集团自身的财务问题开始显现,加上美国阻挠下获取先进的半导体设备面临重重难关,坂本幸雄在2021年下半年就已离开紫光集团-2。
即使没有财务问题,紫光重庆DRAM工厂也面临着严峻的技术挑战。集邦科技的分析指出,紫光制程开发上面临着至少需要3-5年研发时间的困境-9。
这意味着,即使2021年工厂能够完工并进入小批量投片,要达到一定的经济规模仍需要更长的时间-9。此前,福建晋华曾因技术来源问题遭遇美国禁售令,合肥长鑫则是通过与奇梦达的技术授权合作才得以推进DRAM生产-9。
紫光集团自身在DRAM制程开发方面至今未有明确合作对象,如果坚持自主开发,将面临漫长而充满不确定性的研发周期-9。
2020年底,已有消息传出紫光集团位于重庆、成都的存储芯片厂计划严重延迟,可能在紫光债务违约后撤销-2。2021年7月,由于债务危机迟迟无法解决,紫光被债权人申请宣告破产-2。
到2022年1月,情况彻底明朗化:在新进投资者的推动下,紫光集团决定放弃在重庆和成都的存储厂建厂计划-2。
这一决策意味着紫光重庆dram工厂的终结,也标志着这个曾计划十年内投资8000亿元人民币的项目彻底搁浅-6。
除了重庆的DRAM项目,紫光同时放弃的还有位于成都的价值240亿美元的3D NAND Flash芯片厂计划,该项目原本希望复制长江存储的成功制造经验-2。
紫光重庆DRAM项目的夭折,反映了中国在高端芯片领域自主研发面临的系统性挑战。从技术壁垒、人才短缺到国际政治因素和资金压力,每道坎都不容易跨越。
值得注意的是,在紫光重庆项目遇阻的同时,国内其他存储芯片企业仍在艰难前行。合肥长鑫在2019年投产了中国首款自主研发的DRAM芯片,长江存储也在3D NAND闪存领域取得了进展-6。
中国半导体行业协会在2019年的分析中就曾警示,紫光DRAM事业群首先要面对的挑战将是相关制程技术的开发-9。这一判断在项目终止后看来尤为准确。
紫光集团的战略调整也并非全盘收缩,而是将重心转向了其他领域。据报道,新进投资者计划整合紫光展锐研发资源和调整管理团队,目标是使紫光展锐在5G领域获得更多市场份额-8。
当重庆两江新区那块原本规划为dram紫光重庆厂的土地仍然空置时,合肥长鑫的DRAM生产线已经实现量产,长江存储的128层3D NAND闪存也已上市销售。山城的芯片梦想虽暂时搁浅,但中国存储芯片自主化的步伐并未停歇,只是以更加务实和分散的方式继续前进。那些未能在重庆实现的半导体雄心,或许正在国内其他角落以不同形式悄然生长。
网友“芯想事成”提问: 紫光重庆厂项目失败了,这是否意味着中国在DRAM领域完全没希望了?现在国内还有哪些企业在做存储芯片?
回答: 这个问题问得很实际,别灰心!紫光重庆厂的挫折确实让人遗憾,但绝不代表中国在DRAM领域就完全没戏了。实际上,国内存储芯片产业正在以更加多元和务实的方式推进。
首先,合肥长鑫存储是目前国内DRAM领域的主力军。他们早在2019年就投产了中国首款自主研发的DRAM芯片,而且已经有内存条产品上市销售-6。虽然面临质量和成本挑战,但毕竟是实打实地在量产和销售-10。
长江存储专注于3D NAND闪存领域,2020年就发布了128层3D NAND产品,基本追平了国际先进水平-6。福建晋华虽然遭遇了美国的禁令,但也没有完全放弃。
从技术路径来看,中国企业采取了不同的策略:长鑫是通过技术授权方式获得奇梦达的技术基础,而紫光原本想走自主研发路线-9。
现在的局面有点像“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多个企业从不同角度尝试突破,总比孤注一掷要稳妥。虽然进度可能比我们期待的要慢,但至少没有停止前进。
存储芯片行业本身就有高投入、高风险的特点,全球DRAM行业经过几十年竞争,最终才形成了三星、海力士和美光三足鼎立的格局-1。中国企业作为后来者,遭遇挫折其实是正常的。重要的是从失败中学习,调整策略继续前进。毕竟,中国市场需求巨大,这块蛋糕不可能永远只由国外企业分食。
网友“山城观察者”提问: 我是重庆本地人,当初特别期待紫光项目能带来高科技就业机会。现在项目黄了,重庆在半导体领域还有什么布局吗?
回答: 老乡你好!完全理解你的失望,当初这个项目确实给重庆带来了很大期望。不过,虽然紫光重庆厂项目取消了,但重庆在半导体领域的布局并没有停止,只是换了方向。
从结果看,重庆在集成电路领域其实已经构建了从芯片设计到制造、封测及原材料配套等全产业链条-1。重庆市有12家集成电路设计企业,其中4家就在两江新区-1。制造企业方面,两江新区有万国半导体、超硅、奥特斯等企业-1。
重庆的产业策略是打造“芯屏器核网”智能产业集群-1。紫光项目虽然没成,但重庆的产业基础还在,而且有了更多元的发展。
最近的消息显示,国产EDA厂商华大九天2025年12月在重庆成立了新公司,注册资本9000万元,专注集成电路设计业务-3。这表明重庆仍在吸引半导体企业落户,只是可能更倾向于设计类、软件类企业,而不是投资巨大的制造工厂。
从全国半导体产业布局来看,制造环节越来越向长三角、京津冀等地区集中,而重庆可能会更多发挥在封装测试、芯片设计等领域的优势。
长远来看,这种调整可能更符合重庆的实际情况。芯片制造需要巨额投资和大量高端人才,风险极高。而设计、封装等环节同样重要,且更适合重庆现有的产业基础和人才结构。
网友“科技投资人”提问: 从投资角度看,紫光事件给中国半导体投资带来了哪些教训?未来应该关注哪些方向?
回答: 这个问题非常专业!紫光事件确实给中国半导体投资领域上了沉重的一课,我认为主要有以下几点启示:
警惕过度扩张和债务风险。紫光集团的问题很大程度上源于过度扩张导致的资金链断裂。半导体是资本密集型行业,但并不意味着可以无限加杠杆。健康的现金流和合理的债务结构至关重要。
重视核心技术与团队。紫光重庆厂项目在技术上准备不足,过度依赖外部人才引进,而自身技术积累不够-9。半导体行业的核心是技术和人才,单纯靠资本堆砌很难成功。
关注国际政治风险。美国对华为、福建晋华等中国半导体企业的制裁表明,国际环境对中国半导体产业发展有着直接影响-6。投资者需要更加关注供应链安全和技术自主可控性。
未来值得关注的方向:
细分领域的隐形冠军。与其一味追求全产业链布局,不如在细分领域深耕。比如EDA工具(如华大九天)、特种工艺、半导体设备、材料等-3。
应用驱动型芯片企业。随着AI、物联网、汽车电子发展,对专用芯片的需求大增。紫光国微与多方成立紫光同芯科技,专注汽车域控芯片,就是很好的方向-3。
整合与并购机会。行业调整期往往会出现整合机会。有资金实力和管理能力的企业可以通过并购获得技术、市场和人才。
半导体投资需要耐心和专业,不能像互联网投资那样追求快速回报。这个行业的规律是“慢就是快”,那些能静下心来钻研技术、积累人才的企业,最终才可能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