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采购部小张盯着最新的内存报价单,手指微微发抖,一条16GB的DDR4内存条价格已经比他两个月前购买时贵了整整一倍。
“老王啊,咱们那批工控机项目可能得黄了,内存价格涨得离谱,客户不接受调价。”小张无奈地给项目经理打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说啥?不是刚签的合同吗?这价格怎么说涨就涨,跟坐火箭似的?”
这样类似的场景正在全球无数科技公司上演。DRAM缺失 已经不再是一个遥远的行业术语,而是直接冲击着每个人的钱包和生活。

老王是一名嵌入式系统工程师,他们公司最近接了个智慧工厂的项目,需要用到大量DDR4内存。结果供应商突然说没货了,就算有货,价格也比合同签订时高出了60%。
“这生意没法做了!”老王在办公室里直挠头。
其实不只是老王,从2025年中开始,一场席卷全球的DRAM短缺风暴已经悄然成形。根据市场机构TrendForce的数据,仅2025年5月,DDR4内存单月涨幅就达到惊人的53%,创下2017年以来最大涨幅-2。
到了2026年初,这场风暴没有丝毫减弱迹象。传统DRAM合约价预计将较2025年第四季大幅上涨55%至60%,NAND Flash价格也将上涨33%至38%-3。
这波涨价潮的猛烈程度让人措手不及,华强北的商家们直言:“16GB裸条一周涨20%,现在是有钱都买不到货。”-2 这种“有钱没货”的景象在存储行业已经多年未见。
这次 DRAM缺失 与以往周期性短缺完全不同,这是一场结构性变革引发的危机。
简单来说,就是全球三大DRAM厂商——三星、SK海力士和美光——都跑去生产更赚钱的产品了,没人愿意再生产“过时”的DDR4。
为啥会这样?原因有二:一是技术,二是利润。
技术层面上,当DRAM制程推进至13纳米以下生产DDR5时,由于JEDEC规范限制,厂家就无法再回头生产DDR4了-4。这就像你升级了智能手机系统,就很难再降回旧版本一样。
利润方面,AI服务器需要的高带宽存储器(HBM)利润可比传统DDR4高多了。一台AI服务器的内存需求是传统服务器的8-10倍,而且云服务商愿意为这些高端内存支付高出50%-60%的溢价-7-9。
“这就像餐馆老板发现招牌菜赚得更多,于是把做家常菜的厨师都调去准备招牌菜了。”一位行业分析师这样比喻。
结果就是,到2026年,全球能稳定供应DDR4的厂商只剩下华邦电与南亚科等少数几家-4。而三大巨头的产能,早就被亚马逊、谷歌、微软这些云服务巨头提前锁定,排期甚至排到了2027年-9。
DRAM缺失引发的连锁反应正在各个行业蔓延。
首当其冲的是工业电脑和网通设备厂商。研华这样的工业电脑龙头已经感受到压力,直言DDR4价格狂飙已侵蚀了上季毛利率1%-5。合勤控则表示,若DRAM报价续涨,恐影响毛利率约4至5个百分点-5。
智能手机和PC行业也不好过。由于存储芯片成本上升,多家手机厂商已上调产品售价,行业机构甚至将2026年全球智能手机出货预测由微幅增长转为同比下降2%-9。
更令人担忧的是,这场危机可能改变消费者的使用体验。有工程师透露,为了节省硬件资源,团队正在重写更紧凑的代码以减少内存占用-1。
“这些优化措施本应是行业常态,过去却因为内存资源充裕而被忽视了。”这位工程师无奈地说。
甚至有智能设备因为内存不足,只能执行基础动作,无法运行复杂的AI模型-1。这意味着你新买的智能设备,可能因为“内存饥饿”而无法发挥全部功能。
面对这场可能持续到2027年的DRAM缺失危机-1-4,企业和消费者该如何应对?
对于企业用户,特别是那些依赖DDR4的工业控制系统、网络设备制造商,专家建议采取多元化供应策略。关键料号不要只依赖单一供应商,要结合特许渠道与独立分销,既拿原厂保障,也留现货后路-5。
“我们正在重新评估所有还在使用DDR4的设计,能迁移到DDR5的尽快验证,不能迁移的,得趁最后购买窗口锁定最后一批货。”一位工控设备公司的采购经理告诉记者。
对于普通消费者,情况稍好一些,但也不容乐观。如果你计划购买新手机或电脑,可能需要调整心理预期——要么接受更高的价格,要么接受更低的配置。
有意思的是,这场危机也催生了一些“非主流”解决方案。有DIY玩家开始研究二手内存市场,寻找性价比更高的选择;有小型工作室则通过优化工作流程,减少对高内存配置的依赖。
“我们开始鼓励员工清理不必要的后台程序,优化文件存储方式,这些看似小事,但累计起来能省下不少内存资源。”一家设计公司技术负责人分享道。
业内将当前的DRAM市场状况称为“超级循环”,认为这波景气可能维持至少五年-4。只要AI对HBM的需求持续强劲,就会带动整体DRAM价量续扬。
但危机中也孕育着机遇。全球三大巨头退出DDR4市场,为长江存储、长鑫存储等国内厂商留下了市场空间-2。以LPDDR4为例,2024年国产厂商市占率仅15%,随着美光停产,2025年有望提升至25%-30%-2。
与此同时,技术创新也在加速。业界正在研发HBM4E/HBM5等新一代产品,尽管这需要突破TSV和混合键合技术,国内与国际领先水平仍存在1-2代差距-7。
“这波由AI推动的缺货潮是‘30年来首见’,缺口之大前所未见。”记忆体模组厂创见董事长束崇万这样评价-5。
或许,这场DRAM危机最终将推动整个行业的技术进步和资源重新配置。就像每次能源危机都会催生新能源技术一样,这次内存危机也可能促使工程师们开发出更高效的内存利用方案,推动软件和硬件的协同优化。
华强北电子市场的内存条价格标签几乎每天一换,柜台上方挂着一块小白板,用红笔歪歪扭扭写着:“内存缺货,价格面议,DRAM缺失严重,到货时间不确定”。
市场角落的茶座里,几个经销商边喝茶边摇头:“这行情,看不懂了。”其中一人抿了口茶,喃喃道:“都说AI是未来,可这未来也太贵了点。”
远处,一台展示用的智能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最新款式的广告,底部小字注明:“因原材料价格上涨,本产品售价有所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