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位舞者戴着象征各种动物的木制面具,在庄重的鼓乐中旋转跳跃,这场长达两个半小时的表演不仅仅是一场演出,而是一次直通心灵的精神洗礼。
广场上,鼓声响起,十六位头戴动物面具的舞者踩着独特的节拍踏入了表演场地。他们的动作缓慢而庄重,每一个转身、每一次跺脚都仿佛在诉说着几个世纪前的故事-2-6。

这是不丹德拉迈茨村的鼓乐面具舞,当地人称之为Dramitse Nga Cham,已经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6。对于不丹人来说,这不是普通的娱乐表演,而是连接人神两界、传递祝福与智慧的宗教仪式。

不丹东部的蒙戈尔区,隐藏着一个名为德拉迈茨的小村庄。每年,当不丹历的五月和十月到来时,这个小村庄就会迎来一年中最盛大的时刻-6。
村民们从各地聚集到这里,不仅为了庆祝节日,更是为了参与一场神圣的仪式——德拉迈茨鼓乐面具舞。
在这个宗教节日中,分发彩线标志着庆典的开始,人们将这些彩线缠绕在颈部,相信能带来祝福-6。
这场表演严格遵循传统,由16名男舞者身着僧袍,头戴动物形象的木制面具进行表演。舞者们的面具包括猫头鹰、大鹏金翅鸟、熊、豹以及不丹生肖中的十二种动物-2。
舞蹈从寺庙的主殿开始,然后逐步移至主广场。所有舞者到齐后,会形成一个圆圈,开始长达两个半小时共20个部分的表演-6。
关于这种舞蹈的起源,有一个充满神秘色彩的传说。16世纪,一位名叫阿尼·措登·桑莫的尼姑从布姆塘出发,带着她的叔叔、大掘藏师珀玛·林巴赠送的一只白色海螺-2。
珀玛·林巴预言说,她的命运将指向海螺能发出最美妙声音的地方。这位尼姑最终来到一个名为“无人居住的山丘”的地方,在那里吹响海螺时,发出了令人愉悦的音乐声-2。
她将这个地方重新命名为“德拉迈茨”,意为“没有敌人的山丘”,并在此定居下来。她的弟弟昆嘎·嘉岑是一位博学的喇嘛,经常在冥想中看到莲花生大士-2。
据传,通过强大的专注力,他能够前往莲花生大士的居所——铜色山净土。在那里,他看到莲花生大士的天界侍从们化身为一百尊忿怒与寂静尊,表演着一种美妙的舞蹈-2。
这些侍从左手持大鼓,右手持鼓槌击鼓,同时跳着复杂的舞步。喇嘛领悟到莲花生大士的意图是通过舞蹈向人类传递强有力的信息,教导他们信仰的深层奥秘-2。
回到现实世界后,这位喇嘛努力重现了他所见过的舞蹈,并结合其他大掘藏师揭示的鼓舞元素,创作出了德拉迈茨鼓舞-2。
最初,这种舞蹈只在德拉迈茨本地表演,持续约三个小时,分为21个部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一传统逐渐传播到不丹其他地区-2。
在传承过程中,原始的舞蹈形式发生了一些变化,出现了更短、步骤和动作也有所不同的版本-2。
德拉迈茨鼓乐面具舞的表演者不只有舞者,还有一支使用传统乐器的乐队。这些乐器包括各种钹、小号和鼓,如大号柱形鼓、环形扁平手鼓以及使用弯曲鼓槌敲击的鼓-6。
舞蹈表现了大乘佛教的教义,被视为精神力量和不丹民族身份的象征-6。
对于观众而言,这种舞蹈具有神奇的灵性力量,参与庆典的人们以及邻近村庄和地区的居民都能从中获得祝福-6。
随着时间推移,德拉迈茨鼓乐面具舞已经演变成一种艺术形式,在重大社会活动和节日庆典中均有表现-6。
2005年,这一独特的表演艺术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成为不丹文化的重要象征-6。
这种舞蹈的传承并非易事,它要求舞者不仅掌握复杂的舞步和鼓技,还要理解舞蹈背后的宗教意义和文化内涵。
德拉迈茨鼓乐面具舞的表演中有一个特别环节:在舞蹈间隙,一条象征好运的白巾会被传给一位祝祷人,由他为现场观礼者祝福祷告-6。
这一细节体现了舞蹈与社区生活的紧密联系,它不仅仅是一场表演,更是社区团结和精神交流的载体。
当我们深入了解德拉迈茨鼓乐面具舞时,会发现它完美体现了舞蹈戏剧这一艺术形式的精髓。舞蹈戏剧结合了舞蹈、戏剧和音乐,通过表演者的身体语言、表情和动作来讲述故事、传达情感-4。
在不丹的德拉迈茨舞蹈中,舞者们通过面具和动作扮演各种动物角色,展现了一个充满象征意义的世界。
舞蹈戏剧在不同文化中有不同表现形式,但它们的共同点是都利用身体作为表达媒介,传递文化价值和集体记忆-4。
比如印度的婆罗多舞,作为印度古典舞中最有代表性的一种,要求手、眼、身、法、步严格配合,注重面部表情的瞬息变化,同样是一种技巧性很强、难度很大的舞蹈-9。
在东南亚地区,舞蹈戏剧往往融合当地的神话传说和历史故事,成为文化传承的重要方式-4。这种艺术形式不仅提供娱乐,也承担着教育和文化保护的功能。
回到德拉迈茨鼓乐面具舞,我们会发现它完美契合了舞蹈戏剧的定义:通过身体动作、面具象征和音乐节奏,传达宗教教义和文化价值-6。
深夜的不丹山谷,鼓声早已停歇,篝火余烬闪烁。十六位舞者摘下面具,露出平凡面容。月光照亮了他们额头上的汗水,也照亮了几个世纪前那位尼姑走过的山路。
当传统文化遭遇现代传播,这些面具舞者最担心的不是舞蹈失传,而是某天人们只记得那些精美的面具与鼓声,却忘记了为何而舞。